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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中国会往何处去

2019/10/10 0:40:42

罗曼诺夫:中国会往何处去

 

中国领导人懂得权衡和取舍

 

上海观察:您对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有何评价,如何看待其历史地位?

 

罗曼诺夫:从全会的内容看,我认为它制定了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目标,让中国改革开放走进一个新阶段。它不仅方向上正确,在细节上,也将使中国的经济体制更接近国际体制。

 

一个体系的改革需要平衡“结构性改造”和“加快速度”这两个要素,它们几乎不能同时兼顾。前苏联戈尔巴乔夫时期推出的改革之所以失败就是想同时两者兼顾。

 

中国领导人则不同,他们懂得权衡和取舍。当金融危机来临时,中国为应对危机,便从2008年起把首要任务放在保持经济增速上,而不是做“结构性改造”。正因如此,在金融危机冲击下,中国仍维持高速增长,为未来的发展创造了良好契机。现在,危机基本过去,中国政府开始将重心转到经济发展模式的结构性调整上,新领导层开始尝试新举措。

 

中国领导人还有一个传统优势,即如果没有试验,就不做大规模改造。35年前,中国开始实行改革开放,邓小平将经济特区作为试验田;现在的改革,中国又把上海自贸试验区定为先行区。 

 

上海观察:您如何看待全会提出的“让市场在经济活动发挥更重要作用”?您曾对中国可能出现“债务泡沫”表示担忧,未来应如何防范这类危机?

 

罗曼诺夫:让市场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不单单是面向中国内部发展的需要,也是要与世界规则接轨。本世纪前10年,在金融危机背景下,中国不得不扩大政府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这证明,中国不仅有自己的发展道路,且在细节上亦不教条,甚至比一些西方国家更灵活和务实。

 

现在,最困难的时期已过去,中国开始让经济发展再上一个台阶,提出要把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调高成“决定性作用”。

 

我曾经表达过对“债务泡沫”的担忧,但那是在全会召开前。我认为,如果中国政府将大量发债的反危机措施作为今后的常规政策,那么“债务泡沫”的危险会大幅增加。但三中全会的决定完全打消了我的顾虑,这是一个市场导向的改革,市场将在经济中起决定性作用,未来中国经济“债务泡沫”的风险会大幅下降。

 

政府和农民的“双赢”时代

 

上海观察:您怎么看全会提出的中国金融体系改革?

 

罗曼诺夫:这方面的争论很多。中国一部分经济是比较垄断化的。不可否认,“垄断”对保持经济稳定有一定好处,享受非市场性红利的垄断企业往往国际竞争力较强,但这种状况难以推动整个行业的发展和进步。

 

中国在2020年后经济总量可能会达世界第一,但讲量的同时,也要讲质,这就需要中国做出更大努力。从战略上讲,中国需要加强国际竞争力,并更好地适应国际规则。三中全会的金融体系改革措施就是在为中国成为世界数量最大的经济体的同时、追求质量目标作出筹备和努力。

 

上海观察:您是否关注了三中全会做出的土地流转制度改革决定?您怎么看待中国城镇化建设?

 

罗曼诺夫:土地流转制度改革对中国新一阶段的现代化意义重大。新阶段的现代化需要各方面的现代化,既需要高科技,也需要先进的农业。的确,中国目前社会问题不少,但战略性长期目标已很清晰。就是让农民走上新的发展模式,集中现有零散的土地,用先进技术发展高效高产的农庄经济。

 

与此同时,还要充分考虑农民的利益,给予他们合理的土地补偿款和完善的社会保障。农民并不是一国经济发展的障碍,相反他们是未来经济发展的基础。现在,农民可以通过合法手段、市场价格把闲置土地租、卖给别人,跳出农业跻身城市,他们既是城市的工作者也是消费者,他们将通过工作和消费继续为中国经济做出更多贡献。

 

可见,过去,政府和农民或许是一种零和博弈,给农民的土地补偿款多了,政府的钱就少了。现在,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中国经济非但不会受损,反会从中受益。这就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新阶段。

 

外部观察者都是“结论控”?

 

上海观察:对于三中全会,您还关注或者观察到哪些问题?

 

罗曼诺夫:三中全会提出了中国经济方针,同时也提升了中国的软实力。我看到国外媒体的评论,重点关注取消劳教和二孩政策。对中国社会发展来说,新的经济方针或许比上述两个议题更要要;但在国际领域,上述两项政策极大改善了中国在国际舆论中的名望,堪称三中全会的直接贡献之一。

 

还值得一提的是,国际舆论时常有偏见。中共全会的惯例是在会议结束时发表“公报”,一周后发表“决定”。当三中全会公报出台时,国外媒体、非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纷纷抛出“三中全会失败论”,认为公报的关注点过于宏观,政治口号和大政方略多,具体内容少。三天后,全会的决定发表了,国外媒体开始一边倒地唱赞歌,认为这是“伟大的成就、长期的目标”等等。这多少让人哭笑不得。

 

可见,外部观察者看中国的发展和进步,常常急于看效果,抱着希望看到变化一蹴而就、立竿见影的心态,做出了过于乐观、或者过于悲观的不公平评价。当然,中国未来的发展也不会受国外学者的评价影响。